貢雍純

「卦不敢算盡 畏天道無常」這句話，總讓我想起阿公在廟口幫人看日子時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老人家常說，命理這種東西就像剝洋蔥，算得越細反而越容易流淚。這幾年看多了身邊朋友的起落，才真正懂為什麼連專業的命理師都不敢把話說死——人生啊，真的不是幾根蓍草或銅板就能定勝負的。

前陣子幫開早餐店的表姐整理帳本，發現個有趣的現象：

表姐當初花大錢請人算過風水，說店門口朝東南肯定旺，誰知道最後影響生意的全是這些算命佬根本想不到的變數。這讓我想到去年那個很紅的直播主，明明命盤顯示流年大吉，結果因為一句失言被炎上，整個事業直接翻船。

我媽常笑我是「現代科學神婆」，手機裡裝滿星座APP卻又愛看NASA的太空新聞。其實這種矛盾很台灣人啊！就像我們既會認真查農民曆挑結婚日子，但又相信「人定勝天」——去年颱風把王董的豪宅泳池吹成魚池，他反而在廢墟裡開起露天派對，最後還因此上了建築雜誌專欄。這些事都在提醒我們，與其糾結命盤上的吉凶，不如練就一身見招拆招的功夫。

記得有次去龍山寺旁邊那間老茶行，老闆泡著凍頂烏龍跟我說：「少年仔，你看這茶葉舒展的樣子，跟求籤詩不是一樣道理？籤筒搖得再用力，最後還是要看你自己怎麼解讀。」那天我盯著杯底茶渣發呆好久，突然覺得那些糾結「大凶」或「大吉」的日子，反而讓生活少了點驚喜的餘韻。

算命師為何不敢算盡？原來是怕天道變化無常。這句老話在台灣的廟口巷尾流傳已久，很多阿公阿嬤都會這樣告誡年輕人。其實啊，算命這門學問就像天氣預報，再厲害的師傅也只能看個大概，畢竟人的命運就像台灣夏天的午後雷陣雨，說變就變，連氣象局都常常預測不準呢！

我認識一位在龍山寺擺攤三十年的老師傅，他說真正懂行的算命師都會留三分餘地。這不是技術不好，而是看過太多「人算不如天算」的例子。就像去年有個科技新貴來算命，老師傅明明看出他事業有危機，卻只委婉提醒要保守投資，結果三個月後公司突然倒閉，還好當初沒把話說死，不然可就尷尬了。

這些年看下來，真正厲害的算命師反而最懂得「話到嘴邊留半句」的道理。他們知道人的一念之差就可能改變命運軌跡，就像我們台灣人常說的「三分天注定，七分靠打拼」。有位在迪化街很有名的老師傅跟我分享，他年輕時也曾鐵口直斷，結果有次算準了客人的死劫，對方卻因為太害怕而出車禍，從此他就學會了「天機不可洩漏」的真諦。

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喜歡在網路上算命，但那些直接把結果說死的，多半都是半桶水。真正有修為的師傅，反而會像台灣的老茶一樣，越陳越香，越算越謹慎。他們明白命運就像台灣海峽的浪，看起來平靜，轉眼就可能風雲變色，所以寧可被客人嫌說話含糊，也不願意把話說得太滿。

什麼時候該相信算命？當你懂得「卦不敢算盡」的道理。這句話其實藏著台灣人最接地氣的智慧——算命不是要你把命運全部交給神明，而是學會在迷惘時給自己一個參考方向。就像我們去廟裡求籤，籤詩說「等待時機」，與其糾結具體哪天會發財，不如把心思放在準備好自己。

很多人遇到人生重大抉擇時會想算命，但其實算命最實用的時機是「心亂如麻」的時候。當你理性分析到頭來還是拿不定主意，這時候求個籤、問個卦，反而能讓浮躁的心安定下來。不過要記得，算命結果就像天氣預報，給你參考卻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準確。

台灣人常說「三分天注定，七分靠打拼」，算命最大的用處其實是幫我們看清那「三分天意」在哪裡。像我有個朋友創業前跑去算命，老師說「時機未到」，他本來很沮喪，但轉念一想，與其乾等不如先累積客戶名單，半年後機會真的來了，因為準備充足反而做得比預期更好。這才是真正看懂「卦不敢算盡」的智慧——算命給的是方向，路還是要自己走。

為何老祖宗説「畏天道無常」？這些真實故事告訴你，古人流傳下來的智慧往往藏著血淚教訓。台灣老一輩常掛在嘴邊的「天有不測風雲」，可不是隨便說說的，光是近幾年颱風路徑突然轉彎、地震毫無預警來襲的例子，就讓人深刻體會大自然的反覆無常。

記得2016年台南維冠大樓倒塌事件嗎？那天凌晨地震前毫無異狀，許多住戶還開心地準備過年，誰知道幾秒鐘的天搖地動就帶走115條人命。更讓人唏噓的是，事後發現這棟大樓根本是偷工減料的「軟腳樓」，但住戶們住進去20多年都沒發現問題，直到老天爺用最殘酷的方式揭開真相。

去年台中旱溪突然暴漲的畫面還歷歷在目，明明氣象預報只說局部短暫雨，結果上游山區下起豪大雨，短短半小時溪水就漫過堤防，停在河濱公園的十幾輛車全成了泡水車。附近居民說活到70歲第一次看到旱溪「發脾氣」，那些習慣把車停溪邊的車主，做夢都沒想到平常溫順的小溪會瞬間變臉。

台東的陳阿姨總愛說她阿公那輩流傳的故事，日治時代有群日本兵不信邪，硬要在農曆七月「鬼月」期間砍伐部落的神木，結果斧頭才剛砍下去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劈下閃電，當場擊斃帶頭的軍官。雖然現在聽來像鄉野奇談，但老一輩堅持這是「天公伯在教訓人」，要後代子孫懂得敬畏自然。